夜色渐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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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预警的告别,生命中越来越多的离别和突然。那阵子我比卢森堡公园的枯枝还要冷峻,流不出泪。睡眠走得更远,春天如此乱无章法。夜色渐凉时,死亡伴着睡眠的焦虑一同走向我,考验我对生命的忍耐,或者妥协。 我不进咖啡馆,只是经过。走过海明威走过无数次的

无预警的告别,生命中越来越多的离别和突然。那阵子我比卢森堡公园的枯枝还要冷峻,流不出泪。睡眠走得更远,春天如此乱无章法。夜色渐凉时,死亡伴着睡眠的焦虑一同走向我,考验我对生命的忍耐,或者妥协。

我不进咖啡馆,只是经过。走过海明威走过无数次的穆费塔街(rueMouffetard),在超市买酒带回旅馆,打开窗口,跟天空对饮。然后,在室内暖气和寒气夹杀下,在酒意的温暖中滑入梦境。一直很喜欢旅馆,以及旅馆的床。那床多半洁白如雪,零时差,即使作梦,都轻盈异常,醒来即消散,如雪消融了无痕迹。

没有牵绊,不受束缚的缘故。

午睡时间太晚,喝了酒又走长路,总是沉睡。梦醒近黄昏,脸上犹有酒意未散,就那样抿紧棉被怔忡着,把剩下的酒全喝完,就不知道该做什幺了。窗外日与夜交接的天色那幺陌生,裹着冬衣围巾的行人埋首疾走,时间和风景从他们和我的身边流过,没有从自家的沙发或床铺转醒时的声气,没有梦痕,一时不知身在何处。

在现实和梦的交界里。

没想到南下阿维侬后,忽然就从攸长的梦境转醒。阿维侬。普罗旺斯奇幻的阳光。连逼到身上的冬日寒冷都被转化成热和光。被阳光抹过的房舍和山野形色饱满,那棕黄那结晶的宝蓝,连松树的灰绿都是亮的,跟赤道雾濛濛带着灰尘和汗意的阳光不同。山和树都在发光,线条益显乾脆俐落。光影对比如此绝对,谁也不能覆盖谁。打在墙上的树影是纯粹而绝对的黑。阳光不到的地方寒意欺上脸,毕竟是个位数的低温。进入阳光的怀抱就疯了似的,只会啊啊啊的讚叹,语言失去了意义,只剩感觉。

彻底被征服,这霸道又温柔的阳光。穿透性极强,那幺热烈,让人猝不及防,把我收藏好,压在抽屉暗处的情感全翻出来,散落一地狼藉,散出霉味。苦日子恐怕要来了,这一地散乱究竟要如何收拾,重新归位?

▲等待着南欧早晨曙光

每日我在街道转悠,在冬日骄阳底下慢吞吞踩过石子路,染匠街,经过大减价的商店,买水果,午餐晚餐,街景变得很熟悉。每一顿都让各种各样的起司攻佔我的胃。走太多路,天冷,老觉得饿,需要高热量,很像二十五岁老处在挨饿状态的海明威。

阳光抱得我流汗,汗捂在冬衣和帽子里,捂出人的气息。

就这样开始失眠。离开阿维侬转到翡冷翠,规律睡眠全被打乱。八点睡,凌晨两点或一点清醒。九点睡,还是一点或两点醒来;十点睡,醒来时间照旧,唉!

醒来,小而美的民宿一片漆黑,窗外是暗夜严冬。打开窗户,扑面寒气令人颤抖,清冷的星星在遥远的天边眨呀眨。被普罗旺斯阳光弄乱的情绪在暗夜里发酵,在暖气旁感受着刺骨的寒冷,等着近七点才有曙光的南欧早晨,等咖啡香把我唤醒。隔壁是仅容十人左右的迷你餐厅,六点左右开始有声响,杯盘的碰撞。烤麵包和咖啡的气味渗进来,我知道朝阳已经斜斜打在餐庞那面橘黄色的墙上,墙上的爬藤都伸手去接天光。

一天,就这样开始了啊。

▲被阳光紧紧拥着的小城

在这些老城市生活一切都贵,只有时间不值钱,用不着省,那就尽情挥霍吧。等公车,等火车,等时刻表上的大众运输公具令人安心,它们意外的準时,很少误点。不像台湾或马来西亚的等公车经验,多半赔了夫人又折兵,最后投降,花钱坐计程车;计程车上懊恼着被浪费掉的宝贵时间,早知道何必白等,真是的。这里就数时间最便宜,我用得毫无节制。

从翡冷翠的民宿到山城(Seina)得转两趟车。近两个小时的山路峰迴路转,在上午的刺眼阳光中穿越葡萄园,春天还在光秃的葡萄籐里沉睡。西雅那被阳光紧紧揽着,蓝天没有白云,暖得发晕,圣母院散发着神的洁净辉光。正门的狼雕像一半献给阳光一半没入阴影,牠俯视众生的神情很直接,刚烈又温柔,走到哪里那双说话的眼睛都跟着。这圣母院都是动物,狼,大象,狮子,龙或蛇。必然有神,神才会众生平等,把所有生命抱在怀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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